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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少年宫的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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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3-2 09:37:29 |显示全部楼层
  就在前几天,很偶然的,经过上海老城厢小南门,我怎么也找不到当年的南市区少年宫了。那是紧挨在中华路东面一排老房子中间、绿色墙面的旧宅,两扇大黑门,上面还有高高的墙。我徘徊、踯躅,因为边上好长好长的旧房子还在,可就是看不到原先的少年宫了。
   
    南少宫,现在,南市区已经没了,当年的少年宫也没了。但半个世纪前的往事,还是历历在目,清晰可辨。
   
    那是我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好像就要放暑假了,班主任谢老师给我一份通知,说南市区少年宫弦乐队要招学生,学校说了,让你去。懵懵懂懂的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弦乐呢。谢老师说,大概就是拉二胡、小提琴、大提琴吧。
   
    到了星期天,我同其他三个同学一起去区少年宫。
   
    我们都住在小西门附近,就沿着中华路,找到了位处小南门的区少年宫。我们人还小,到了门口,抬头仰望着黑漆大门和高高的围墙,似乎到了一个高不可攀的地方。
   
    进了大门,首先看到了有三四个篮球场大小的水泥操场,左面是一幢三层楼,宽宽大大,很有气派。我们正怔怔地望着,耳畔传来悠扬动人的琴声、歌声和舞蹈的数拍子声。到了二楼,走进一个大教室,一个同我们差不多大也戴着红领巾的男孩正站在钢琴边上拉着小提琴,我们四个谁也不敢第一个走进去,只是在门口你推我搡……钢琴后面的老师注意到了,他转过头来,对着我们一脸笑容,问道:是来考试的吧?这一问,可把我们吓坏了,其中一个转过身要往回走,老师放大了声音:进来吧。
   
    我们四个忸忸怩怩,紧紧挨着,走近钢琴边。我看清楚了,老师有些年纪了,高高的额头,穿着一件长袖白衬衫,他对拉小提琴的同学点点头说:今天就这样吧,把新的课练好,下星期再来。说着,朝我们几个又笑了笑:怎么,也要学小提琴?我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他笑着说,我姓李,你们就叫我李老师吧。我们都压低了声音,嗡嗡地叫了一声:李老师。李老师分别问了我们的姓名,点点头:好吧,我下面弹几个音,然后你们唱出来,好吗?李老师先用右手敲一个音:请注意,这是“笃”,下面开始。我突然注意到,李老师的嗓音非常好,说话就像唱歌一样,而且是很标准的普通话。接着,几个音出现了。李老师转过头来,好,一个一个来,把我弹的音唱出来。我们结结巴巴,一个一个,唱了几个音。
   
    李老师笑了笑,在我们的名单上写了几个字。又说,下面稍微复杂一些,请注意。他两手一起在钢琴上弹奏了一会儿,然后又要我们一个一个唱。在我们的名单边上写了几个字以后,李老师随手把手里的钢笔帽在钢琴盖上长长短短敲击了几下,说道,来,把我打出的节奏用手拍出来。一开始,我们都没有找到感觉,李老师把要求又说了一遍,然后又敲击一番。这回要求我们一个一个来,他也一遍遍敲出不同的音节。不多会儿,李老师对我们笑了笑:好,回去等通知吧。
   
    我们朝李老师鞠了躬,往外走去。
   
    边上是一个更大的教室,对面墙上是一整块大镜子,边上一大圈扶手,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喊着口令,正带着一大帮女孩在弯腰、踢腿,歌声和琴声在整个楼里回荡飘扬。
   
    暑假过后,班主任谢老师笑吟吟地递给我一份南少宫弦乐队录取通知书,说道:你们去考试有四个,录取了两个,很不错啦。
   
    星期天,我就去了南少宫。接待我的是叶老师,一位留着两条短辫的年轻女老师,我交上照片,很快,她给了我一张南市区少年宫弦乐队队员证,笑嘻嘻地说:以后你就要经常来啦!
   
    李老师给我们几个新来的正式授课了。他先是要我们学会怎样用下巴和左肩夹住小提琴,右手捏弓也有讲究,然后开始空弦练习:全弓、半弓、三分之一弓……就这样,接连几个星期天的早上,我都在南少宫度过,在李老师的手把手中,开始学小提琴了。
   
    接着,李老师要我们开始拉《霍曼小提琴基本教程》,我觉得困难越来越大了,因为这上面都是五线谱,以前没学过。李老师还要我们平时至少隔天课后要到少年宫来拉琴,他说,一个星期只拉一次,怎么能学会?
   
    隔一天去一次,我做不到;学五线谱进步也很慢,我有点着急起来。但转眼到了五年级,南少宫要组织夏令营了,这可把我们高兴坏了!
   
    几乎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就住在少年宫里。我到现在都记得,我们弦乐队一色男生,就住在大门斜上方的楼上。第一个晚上,大概因为没有经历过集体生活,那个兴奋劲呀,几乎整夜都没有睡,讲故事而且是鬼故事,唱歌,拉琴,相互捉弄,学鬼叫猫叫狗叫鸡叫……弄得第二天一上车就一个个呼呼大睡,到什么地方参观游玩都稀里糊涂。第二天晚上,那可都安静多了。夏令营的生活太丰富了,可忙坏了穿着连衣裙的叶老师,里里外外都是她在张罗、操劳、安排。
   
    最令人难忘的是去上影乐团参观。我们都很小,都是小学生,但上影乐团的叔叔阿姨对我们非常热情,专门为我们演奏了好几部电影的音乐,指挥就是赫赫有名的陈传熙老师。我们中的一位姓姜的同学(大概是我们中的“首席”吧),还表演了一首独奏曲。等他奏完,乐团首席叔叔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说了很多鼓励的话。多少年以后,我从银幕上看到上影乐团和陈传熙的名字,仍倍觉亲切。
   
    这次夏令营真是热闹非凡,我们有一百多个学生,白天外出参观学习游玩,晚上都有自己的交流表演,睡觉都是打地铺。那种欢快,那种无忧无虑,那种兴奋,无论以前和以后,好像都没有过。
   
    几年以后,我上山下乡,去了冰天雪地的黑龙江。在那里我又拉起了小提琴。琴声伴随我度过了艰辛、坎坷而又惆怅的生活。但我最终还是弃“艺”从文,开始了教书匠的生涯。
   
    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南少宫是我心中永远存在的一个重要的驿站。现在想来,那时我们并没有为此付出过一分钱的费用,连小提琴也是少年宫的,后来还让我们带回家拉。我们没有为拉琴升级而苦恼,更没有为升学加分而努力学琴。而且,在整个过程中,家长从来没有出面,也没有过任何“陪读”……
   
    如今,面对已经消失了的南市少年宫,我怎能不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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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3-2 09:56:50 |显示全部楼层
是呀,回忆起尘封的往事,怎能不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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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6 19:07:05 |显示全部楼层
当年的少年宫已经不存在,当年的记忆依稀可辨,不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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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0 15:04:13 |显示全部楼层
少年宫,想都不敢想,小时候学琴没条件,没老师,有的就是喜欢和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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